賈可:“在場”還是“不在場”

從第七屆軒轅獎評選和法蘭克福中國汽車品牌之夜談起

金秋十月,一個重要的節日過去了,大家的自信心又要爆棚。我也深受感染,不自覺地認為我們在這個星球已經是不可忽視的在場,四處都散發出難以抑制的“在場性”,如荷爾蒙一般剛強。

但同時,我卻又從很多事中,或者僅僅濃縮到汽車業,人們的一些做法又讓我感覺到我們骨子里還是不相信自己在場,并沒有那種汪洋恣肆的“在場性”,而是我們很多時候呈現出一種“在場的不在場”。

聽起來似乎拗口,什么叫“在場”或者“在場性”?

“在場”(Anwesen)是德語哲學中一個重要概念,即顯現的存在,或存在意義的顯現。翻譯過來,相當于我們漢語的“在-不在”的“在”和“有-無”的“有”。“在場性”(Anwesenheit),在康德那里,被理解為“物自體”;在黑格爾那里,指“絕對理念”;尼采認為是“強力意志”;海德格爾解釋為“在”、“存在”;法國人笛卡爾翻譯為“對象的客觀性”。

不知道你們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沒有,再翻譯一下,就是我們一些中國人或者一些中國汽車人,表面上自信,骨子里并不自信,還是希望通過外人或者等級上高于自己的人的臧否來確立自己的坐標,大白話就是“媚外和崇上”,希望通過“外”和“上”來確立自己的“在場”,否則“在場”也等于“不在場”。

這等于讓那些“不在場”的主宰我們的“在場”,可能造成一些人思想呈現一種怪誕的現象——“在場的不在場,不在場的在場”。

為什么說這個?這跟我們嘔心瀝血創辦的軒轅獎有關。雖然德國的紅點設計大獎很有名,雖然德國的IF設計獎也很有名,雖然英國的還有美國的一些汽車獎項似乎也很有名,但是并非敝帚自珍,我們根據自己的調研和走訪,深深覺得中國汽車年度貢獻獎——軒轅獎應該是最專業最公正也是對廠家最具有指導意義的汽車評獎。連續舉辦6屆以來的獲獎車型,它們的銷量走勢完全驗證了全球評審團的判斷。但是最近軒轅獎征集參評車型,盡管整體很順利但有兩家合資車企里中國人的表現還是讓我吃驚。

有說,媒體要試駕車太緊張了就不參加了;有說,還是把機會讓給自主品牌吧。我們只能說,這要么是心虛,擔心自己評不上,因為軒轅獎要先國內外測試專家在專業場所測試,然后再通過全球評委集體討論評審,整個過程完全遵循“獨立于權力、獨立于商業、獨立于關系”的“三獨”原則,絕無任何水分;要么就是習慣性藐視,因為他們“在場”慣了,即使已經開始“不在場”了,還是覺得自己“在場”,而視別人的“在場”為“不在場”。

這當然不怪他們,因為實際上歷屆軒轅獎獲獎產品,它們的企業在對外宣傳時,不少實際上并不把獲得這個獎當作一個榮耀拿出來廣而告之,并不認為這能夠為它們帶來多少光環,反而,常常拿出來示眾的是得了什么國外的“洋大人”獎或者國內的什么“MTV”獎——哪怕這個獎沒有正經的評審。這是他們心中集體性的主體意識“不在場”心理作怪,當然也可以說,這是他們認識到中國不少人普遍具有這樣一種“媚外和崇上”意識的結果,所以為了更好達到宣傳效果,他們的選擇也就無可厚非。

也許你會說,軒轅獎畢竟還只有不到十年的歷史,什么IF,什么紅點,1950年代就開始了,軒轅獎假以時日,肯定是能夠達到西方那種高度的。我們當然相信一定會這樣,但是內心還是不免感到悲哀——人生苦短,軒轅獎已經到了第七個年頭,而且全體評審團成員,無論國內還是國外的,也都深知我們評審的“無出其右”。實際上,正因為有國外評委,我們才更了解國外評價的實質,也才更明白軒轅獎的價值。

我并不是說軒轅獎一定有多厲害,一定要讓人佩服,一定要自吹自擂,只是覺得要讓外界了解兩點:其一,片面說厲害了我的國肯定是不妥當的,但不能因此就認為我們什么都不厲害;其二,中國汽車業要真正強大,一定是一個體系的強大,這個體系不只是指主機廠和供應鏈,還包括類似軒轅獎這樣的評判機構的強大,如果你這個國家連個像樣的對汽車的評價和認識組織或者體系都沒有,何來強大的符合消費者認知和習慣的產品?這話可能有點絕對,但大方向并不會錯。

軒轅獎從誕生開始,從上到下都是充滿了“在場性”,這源于我們的自信,即使很多時候被遮蔽。但,我們相信“澄明”,相信通過“去蔽”、“揭示”和“展現”,一定能使“在場性”本身的“在場”成為可能。

中國汽車品牌本身現在何嘗不是出于一種“不在場”的狀態。如果說1.0起步階段(2000年至2012年)和第二輪產品投放的2.0時代(2012年前后至2017年前后),自主品牌可以被我們看作是“不在場”的話,那么今天,大概從2017年前后至今的自主造車3.0時代,就已經到了“在場”的階段。這一階段,全球范圍內都迎來了一輪試圖顛覆傳統汽車的行業變革,中國主流汽車品牌更早響應,完全有主體性資格,完全有“在場”的資格。

所以,過去的九月,我們聯合紅旗、WEY和愛馳品牌到汽車的故鄉德國舉行中國汽車品牌之夜,不是單獨出現而是組團舉行,目的就是要向世界宣告在西方人眼里“不在場”的中國汽車的“在場性”。而我寫這篇文章,也是要讓剛剛開始進行第七屆評選的軒轅獎,讓這個在一些中國汽車人眼里“不在場”的全球獨一無二的汽車評獎顯示出其“在場性”。

“在場”不是無緣無故到來的,它還是要爭取,以對既有的“在場”造成影響,讓人關注到“不在場”轉換成“在場”的合理性。如果你非要問,知道這個的意義又在哪里?我說,那只能自己去體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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